2017年5月19日 星期五

  
   
 一個人開車上山,到了山頂停了車,走進附近的一個柵門。靠著它,他凝視著展開在他面前愉快的遠景。天空帶著令人屏息的藍,在溫暖的陽光下,充滿慵懶地盤旋著的鳥兒。微風吹起一池翠綠色的漣漪,在山坡上,牛羊安詳地吃著草。整個場景是一個寧靜的美,這個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:「這實在是太美了。」
  就在那一刻,另一輛車停下來,第一個人見到了另一個人。「好美啊!不是嗎?」
  第一個人低聲讚嘆。
  另一個人靜默了片刻,然後沉思地說:「你有沒有想過,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?這些優雅的鳥兒盤旋在空中,正在獵取食物。對那些被牠們吞噬的昆蟲會看起來有多優雅?或是對那些扭動的蟲子,被牠們用殘酷的喙從土裡被撕拖出來?」
  第一個人變得不安:「啊!別這麼想!」
  另一個人再次說:「那些羊那麼安詳地吃草——牠們正被養肥,不久就會被拖到屠宰場,顫抖與恐懼地,當牠們聞到了地板上的血跡斑斑,在那裡牠們就會死。牠們的肉會被割下來,吊掛在肉店的鉤子上。」
  第一個人沈默了,而發言持續著。
  「在陽光下,這翠綠色優雅的漣漪——在它裡面,謀殺和暴亂不斷地發生著,蜘蛛吞食蒼蠅,大蟲吞食小蟲。如果聲音可以被詮釋和放大,痛苦與恐懼的尖叫聲會迴盪在整個蔓蔓青蔥的草地上。」
  第一個是詩人;他透過正面的眼睛看。第二個是評論家;他透過負面的眼睛看。Bernard Synon在這裡結束了這個小寓言。而我想要帶另一個人,神秘家進來。
  第三輛車來了,走出一位神秘家,聽到兩個人的故事就笑了。他說:「生命不單是這個或是那個,生命是兩者。你們兩個人都對,但是生命卻不止於此。是的,有漆黑的夜晚,也有明亮的白天;有夏天,也有冬天;有生,也有死。你們兩個人都對,但是你們都選擇一個觀點而反對另一個。你們都只看到生命一半的畫面,並且你們都試圖強說那一半是整體,那樣你們都看錯了。我沒有選擇,我只是接受如是的它。」
  是的,有死亡並且有生命,兩者交織在一起。同時看到兩者,人就超越;人就跨越到更高的頂峰。那時人不再由任何立足點主導著。接著你就會看到生與死是彼此的一部分,於是你就那麼超然於兩者,因而你就會看到永恆。那時就沒有美麗,也沒有醜陋,只有真理。
  美麗是選擇一個觀點,醜陋也是選擇另一個觀點。真理根本不去選擇任何觀點,真理就是不選擇。


蘇菲﹕道上的人 - 奧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