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5月17日 星期六

Brave New World - Aldous Huxley

 Chapter 17

「對的,然而是哪一種科學呢?」Mustapha Mond挖苦地問:「你沒有受過科學訓練,所以你無法判斷。我當年是個頗為高明的物理學家呢。高明到足以了解:我們一切的科學不過是一本烹飪書。書上有正統的烹飪理論,不容置疑,以及一份沒有主廚特準就不准修改 的食譜。我現在是主廚了,可我也曾是個小學徒。我開始自行做一點烹飪,非正統的烹飪,違禁的烹飪。事實上,是一點真正的科學。」
「那你自己為什麼不在島上呢?」
「因為最後,我寧可要了這一邊。我曾做過抉擇,被送到島上去做我的科學研究呢?還是前途無量地被送到元首委員會。有時候, 我為放棄科學感到遺憾。快樂是個殘酷的主人。特別是其他人的快樂。一個人如果沒有被制約到俯首貼耳的地步,快樂就是一個比真理更殘酷的主人了。」
「當炭疽彈在你耳朵邊轟轟轟爆炸,真、美、或知識何在?那就是科學開始被控制之時。九年戰爭之後,人們準備好連自己的慾望都控制住。怎樣都行,只要能有安寧的生活。」
「當然,這不利於真理,但有利於快樂。人不能不勞而穫。快樂必須付出代價才能得到。你就正在付出代價,華森先生,你得付出,因為你恰巧對『美』太感興趣了。我曾經對真理太感興趣,我也付出了。」
「可你並沒有到島上去。」野人說。
元首微笑:「那就是我付出的代價。選擇了侍奉快樂,別人的快樂。」

Brave New World - Aldous Huxley

2014年5月14日 星期三

Brave New World - Aldous Huxley

Chapter 1

主任耐心解釋:「把嬰兒弄成一見到玫瑰花就尖叫,那是基於高度經濟政策的立場。不久以前(大約一世紀左右),gamma、delta、甚至Epsilon,都被制約著喜歡花朵——鍾愛花朵、泛愛自然野地。那時的主意是要使他們一有機會就往鄉下跑,以增加交通運輸量。」
「他們可曾消耗了交通量?」那學生問道。
「很可觀」主任答道:「但別無好處。」
他指出,櫻草花和風景都有重大的缺陷:他們是免費的。對大自然的熱愛就不能使工廠忙碌。要消除的是對自然的愛好,而不是消耗運輸的傾向。……
「我們制約大眾去恨鄉下,但是我們也同時制約他們去喜好所有的鄉間運動。同時,我們又注意使所有的鄉間運動都使用精巧的機械設備。這樣,他們不但消耗了運輸,同時也消耗了機械產品。所以,電擊他們吧。」

*

Chapter 2

政府是一種要坐著搞的東西。不是用打的。要用腦袋與屁股統治。絕對不是用拳頭。譬如說:鼓勵消費。
「丟棄好過縫補。越縫越窮,越縫越窮…」
大批義正詞嚴的反對論:任何東西都不要消耗了,回歸大自然。
回歸文化。確實是回歸文化。假如你只是靜靜坐著唸書,就無法大量消耗了。
八百個過儉樸日子的人,在戈登斯格林被機關槍勦殺盡淨。
然後就是著名的大英博物館大屠殺,兩千個文化狂熱份子被二氯乙基酸硫氣化掉。
最後,元首們領悟了武力沒有好處。緩慢但絕對有效的方法是體外生殖、新巴伏洛夫制約和催眠教學。

*

Chapter 7

「可我是個beta。我在受精室工作。從來沒有人教過我做那種事情。那不干我的事。衣服破洞就該丟掉買新的。『越縫越窮。』,對不對?補衣服是反社會!」


 Brave New World - Aldous Huxley

Brave New World - Aldous Huxley

 Chapter 1

「階級越低,氧氣愈少。先受影響的是腦部,再來是骨骼。降至正常氧量的70%,會出個侏儒,少於七 十則成無眼怪物。……不需要就得不到。埃普西隆雖然心智十歲就成熟,身體卻要到十八歲才能工作。不必要的成熟虛耗了多少時光。假設身體發育能加速 到—例如說,像牛一樣快,為社會節省多大!」

「熱通道與冷通道交叉出現,寒冷過程與照射強烈X光的不適感相結合。到胚胎被傾注的時候,他們將對寒冷深惡痛絕。他們被先定要移往熱帶,去做礦工、人造絲織工、和鋼鐵工人。將來,他們的心智也會受到制約而贊同身體的感覺。」


「而那樣,主任說教式地插嘴:『便是幸福與美德的秘訣—樂為你所"應"為者。一切制約的目的皆在於:使人們喜歡他們無可逃避的社會命運。』」




Brave New World - Aldous Huxley

2014年5月6日 星期二




Edward Hopper
我不知道為什麼評論會說他在表現美國人的孤寂。至少對我而言,在這些時刻,我最幸福。

《Counter // Culture》Annalisa Hartlaub






Taiwan, Taipei, March, April, May, 2014.

2014年5月4日 星期日

我們面對的三頭怪物 - 吳明益

就在數周前,一位來自中國的交換學生,信誓旦旦地告訴我中國此刻已不再有任何不能出版的禁書。我一點都不想說服她,也不想囉唆地給她多少證據,因為我知道這個矇蔽的氣泡必須從裡頭戳破,那破裂的聲音才足以把耳膜穿破,震動大腦從小被建築起來的結構。
最令人傷感與恐懼的是,矇蔽的氣泡並不是什麼堅強的結構體,它是如此輕薄,只是把世界透過曲面拗折後傳進來而已。
我於是在回答時用了米蘭‧昆德拉那篇知名的耶路撒冷文學獎得獎講辭來說說我的看法。昆德拉認為,小說(文學)的大敵是「扼結樂思忒、對於既成觀念的不思 考,以及媚俗」這個三頭怪物。扼結樂思忒(agélaste)意思是不笑,沒有幽默感的人。對既成觀念不思考的人,則是讓原創力自盡的人。而媚俗,正如你 知道的,就是將既成觀念的愚蠢轉譯成美和感動的語言,並且為它服務。
不管你面對的政府是國民黨、共產黨還是民進黨,所謂的權力機制都隱藏著這三頭怪物,不笑的人認為「他們相信真理是清晰的,他們相信所有人的想法都應該相 同,他們相信自己和心裡所想的自己一模一樣。」但昆德拉說,「然而人之所以成為個人,恰恰是因為他失去了對於真理的確信以及其他人的一致共識。」這些不笑 的人總是用陳腔濫調讓你逃不出他們創造的思考困局,比方說灌輸你法西斯式的民族主義,或者把你貼上標籤(比方說破壞社會安定的暴民、賣台者、非理性的 人)。他們要你媚俗,並且在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的狀況下為他們服務。(他們會告訴你說你正在「為人民服務」。)
優秀的小說總是能在適當的時候做出戳破這脆弱泡泡的動作──但它也只能擺個動作,就像我說的,真正的戳破得由內而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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